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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8/2009

    西游记(12)——徒步九歌:第三四五天

    马上要开始下一段旅行了,赶紧把尼泊尔这段没写完的全赶出来。
    第三天
         这一天的任务很重,下降600米,然后上升2000米,全天都累得像狗一样,除了中间泡温泉那一段短暂的幸福时光。
         chhomrong南边有一个叫做jhinu的地方,因为hot spring而远近闻名。到那里把背包行李寄存到小客栈,换好衣服,然后步行下到山谷,水声隆隆的冰河旁就是热气腾腾的温泉。
         真是很神奇,一边是雪山上流下来的冰水,一边是水温30多度的温泉,两者相距仅三米,把整个身子泡在温泉里热乎乎舒服极了,而探出身子来看冰河时又能感觉到逼人的寒气。青色的激流打在山涧的巨石上迸发出巨大的白色浪花,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偶尔能看到猴子在山上密密的丛林里跳来跳去。
         据向导介绍,温泉的水对缓解徒步者的疲劳有立杆见影的功效。这我没发现,泡出几天来一直蛰伏的劳累倒是真的,后来的一路上我总是一边走一边打瞌睡,一直坚持到CHHOMRONG。
         CHHOMRONG是这一路上最大的村落,难得竟然还有卫星电话可打。150卢比一分钟(约合人民币15元),给母亲大人打了电话,也就说了10秒,尽然算我两分钟,连拨号的时间也算。和店家理论,店家一脸正气的说我们就是这么算钱的你可以不给那我们就得自己掏,我说我在意的不是钱而是这样计费很不公平,结果说来说去也没说出什么名堂,想想在这天堂般的地方为钱争论实在是非常不浪漫的举动,于是打住,交了钱,气鼓鼓的背过脸去不再理那个黑心老板。 出来见到向导,义愤填膺的和他说,他正端着一杯咖啡坐在院里休息,笑眯眯的没答话,邀请我坐在他旁边,还把咖啡递给我。那里有一只把和扶手都断了的椅子,看起来很可笑,坐上去摇摇晃晃喝着新鲜的咖啡,看着落日下壮观的群山,刚才一肚子的气竟然瞬间全消。这里实在是仙境,而享受着仙境的人还有什么理由生气呢?
        晚饭想吃中餐了。在厨房里买了几个西红柿和鸡蛋,借他们的炉灶炒了一个最简单的西红柿鸡蛋。和向导分吃了,他很喜欢,说chinese food真好吃。中间遇到一个来套磁的尼泊尔小伙子。说实话长相身材真是一级棒,可惜人实在不怎么样。坐到旁边起初还一本正经的与我攀谈,我也很有礼貌的回答。没过多久开始原形毕露,不停吹嘘今天遇到这个中国女孩跟他说“我爱你”明天碰到那个日本女孩跟他说“我爱你”,而且不停用眼睛做情圣状放电。明明是挑夫,还不好意思承认,说自己是和朋友一起出来玩的。我看不起不敢堂堂正正承认自己的人,就回了他一句,挑着朋友的行李出来玩是么? 他很尴尬,不一会儿无趣的走了。
        一路上遇到的各国朋友很多,各行各业都有,这是唯一不让我尊敬的一个。
        白天爬山泡温泉十分劳累,当天晚餐后我便早早回二楼房间看电子书了。没想到七点多钟的样子院子里传来阵阵鼓声与歌声。穿好衣服出来,见院子里不知何时坐满了人,男孩子们站在一侧边敲鼓边呐喊,小女孩们在另一侧席地而坐一起当地的民歌唱歌,嗓音清丽嘹亮,身着节日盛装的女人与男人在中间的空地上翩翩起舞。游客与当地百姓则站在一旁鼓掌叫好。
        兴奋得拿了相机下楼,看这喜马拉雅山民的原汁原味的欢乐。当天的游客主要就是一群徒步的韩国大叔以及单飞的我,还受到了戴花环的崇高礼仪。正沉浸在欢乐中,不知何时已有一个小姑娘举着托盘站到我面前。——我们村想修一个水里发电站,所以村民们自发组织起来表演节目希望游客能够捐助——是好事,应该捐。我掏口袋找零钱。看盘子里都是20,50 ,我想捐100。可掏遍全身的口袋没有零钱,只有1000的大票.
        小女孩期待的站在面前,已经掏兜了又不能不捐,最后只能面带微笑内心撕嚎的把1000元郑重的放在铜盘里(国家大剧院看场歌剧也不过这个价啊!!!!!!)。周围一片哗然。马上有无数人问我贵国籍哪里。中国,我轻描淡写笑答然后飘走,留下唏嘘一片。
        回屋捶床半天方才含泪睡着。
        在此好心提醒各位准备出游的童鞋,请随身带零钱。
    第四天
        海拔开始越升越高,今天的路走的十分艰难。
        劳累感明显加重,抬腿感觉很困难。
        中间感觉鼻子有些不对劲,掏出纸巾一擤,这下可好,只听脑袋里面靠右的部位轻微的“咯吱”一声,然后就从右鼻孔开始往外流黄水。颜色鲜亮,好像生蛋黄的颜色,在洁白的纸巾上看起来格外骇人。而且像流鼻血一样源源不断十分汹涌,一会就浸透四五张纸巾。
        以前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有点害怕。向导也没见过这种状况,很紧张,让我仔细感觉一下身体有没有明显的不舒服。没有。问路过的挑夫,也都不知道是怎么了。难道是脑水肿破了?
        要不要下撤?向导问我。
        仰头看看,鱼尾峰已经触手可及。
        这样放弃我会遗憾的,就算真死了,在这样的美景中也应该是幸福的罢。
        我告诉向导:
        “不,我们继续向上爬。”
        
    第五天
        最后冲刺的一天,从3200上升到3700,在鱼尾峰大本营吃午饭,稍作休息之后开始从3700向4130米的最后目的地——安纳普尔纳峰大本营进发。到鱼尾峰大本营的时候开始下雪,感觉有点轻微的头痛。之后雪越来越大,双腿好像灌了铅,走路速度和爬差不多。
        路上遇到一个广州来的小伙子,在知道我是中国人并且一个人准备上ABC之后,他抱了抱我,真诚的说:“北京姑娘,加油,保重”
        一片烟云迷蒙。
        到了这个高度山上已经不见树木,只有山体滑坡留下的巨大石块与漫山遍野无边无际的枯草随风飘摇。草长得非常奇怪,浅金色,细细长长,一团团生长在地面或悬崖上。风吹来,随风摇晃,好像许多白人被罚塞进岩石里,只许露出头发来,加上向导不是讲解这里发生过雪崩死过过少人那里发生过山体滑坡埋过多少人,此情此境非常之凄惨。雪越下越大,渐渐盖住脚面,又渐渐盖住路面。迎着风雪向上爬,没有力气抬头看前面还有多远,只盯着向导留下的脚印一步一步往前蹭。耳畔除了山谷中尖利的风声,就是buff后面自己狗一样的喘息声。走一段,向导就停下用登山杖把我衣服帽子上的雪壳敲掉,让整个人再露出来。
         实在太累了。向导一路不时问Are you Ok? 我说没事,就算死也要死在ABC, 不会半路放弃。无数人后来居上,超过我,然后消失在我的视野里。每个人生来就是不一样的。张玮李燕知道,我从小体育成绩就有多差(虽然长得像个相扑手挺唬人)。我这样一个体育从来不达标,爬香山需要三个半小时,在二郎山上因为恐高被李翔蹲着拖过山梁的人,能做到这样已经尽了自己的全力。虽然速度不行,体能不行,还缺乏锻炼,但我最终会站在自己的目的地。
          最后最后,在大雪漫天的黄昏时分,我站在了ABC的路标下 。
          上面写着:
          “We heartly welcome all internal and external treekers to entrance to the ABC”
           热血沸腾。
           “We made it! You are a spuer girl!”向导表扬我的努力。于是,为了纪念这具有非常意义的一刻,冒着喜马拉雅山区的大风雪,我与大本营的路标合了个影。
       
         其实,真的万事皆有可能。
        
         因为到得晚,ABC 客栈已经客满。在老板的询问下,一位和蔼的匈牙利老飞行员收留了我,让我住他屋的另一张空床。而前晚,是我收留了同样找不到住处的韩国女孩Lizzy. 没有国界的界限,这里是“大家帮助大家”的尼泊尔。
         感觉有些不舒服,晚上只喝了一点汤。早早回房间钻进睡袋,却一直睡不着。简陋的小木屋寒气逼人。屋外零下15度,屋内零下五度。放在床边的一瓶水竟然一会就结了冰。到了半夜又开始头痛恶心,和在拉萨一样。预感到马上要吐了,小声问室友,“您睡了么”
         “没呢”另一张床厚厚的睡袋与羽绒服下面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
         “我可以开一下灯么”
         “当然,开吧”
          可是我忘了,这里是海拔4130米的山上,没电。
         “我不舒服,想吐”
          “你等等”室友打开了他的手电。
           然后我就到屋外吐了个精光。
           这可是人间最浪漫的呕吐? 在喜马拉雅山间的洁白雪地上,在触手可及的满天繁星下。我从来没见过如此之亮之近的星空,吐完后抹抹嘴还在星光下目眩神迷了一刹那。然后我开始想,我会死在这里么?
           和拉萨不一样,这里没有氧气让我吸,而且刚下过大雪,明天能不能下山还不一定。
           “您觉得这严重么”我问老爷爷
           “没关系的,别怕,这种情况经常发生。好好睡一觉就好了”老爷爷安慰我。
           我相信他,于是不怕了,安然睡下。
    (第二天早上与室友的合影,请大家忽略两张脸的比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