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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4/03

我的非洲之旅(5)——马赛马拉的一天

 龚老师说,我在肯尼亚的时候啊,最喜欢马赛马拉。

    龚老师说,马赛马拉啊,拍片子老好了。

    龚老师说,到了肯尼亚啊,你一定要争取去一趟。

    结果我很幸运。还真去成了。

    马赛马拉国家公园里的那一晚,我们住在一个掩映在树丛中的酒店。

    很兴奋,这是乡下孩子第一次住五星级酒店,而且是旺季需要提前半年预定的倍儿洋气的五星级酒店。因为是唯一的女性,还得以独霸一间。

     木屋。

     宽敞开阔,有殖民风格的木头百叶窗与黝黑的实木家具,还有充满热带风情的非洲地毯与垂幔。床边摆着一本烫金的圣经。推开阳台门,外面就是一望无际、仿佛飘荡着赵忠祥“雨季到来,角马又迎来了它们的繁殖季节”雄浑声线的东非大草原。没有一丝围墙或任何遮挡,动物可以自由出入其间。

    放下行李洗了个澡,带着我的300头(确切说应该是徐速绘的,我的在临行前被强制撤下,换成了16公斤挂面)到了阳台拍动物。树上七个猴,地上一个猴, 另外还有一群丁满(学名是不是猫鼬?)正在阳台外的草坪上打闹。见到我,呆住了,端详半天,其中一只猴十分大胆,竟然向我走来,三下五除二跳到我身边,大摇大摆推开没关的阳台门,进了房间。这下换我呆住了,逮又不敢逮,徐速绘刚提醒过不要招惹非洲的猴,身上往往都有诸如埃博拉之类奇异的病毒。只能隔着玻璃傻傻看着它大摇大摆上桌,对着镜子描眉化眼整理本来就不多的几根毛,整理完了又大摇大摆开始翻着找吃的,有吃的我早就吃了,能留给它么,当然什么都没找到,于是恼羞成怒,把我放在桌上的14-24头啪的拨到了地上。(后来发现里面支架摔坏,无法变焦,幸好还有地毯,不然肯定连镜片都碎了)

    撒完泼之后,猴子精大摇大摆原路返回,回到了它的世界。

    留下我一个人目瞪口呆。

    小动物就这样对远道而来的中国朋友打了招呼。

    稍事休息后大家乘车一起去拍动物。车是面包车改成,顶上加了一个可以升降的盖子。问了司机,狮子会不会从上面跳进来。那中文名字叫做木须肉的司机哈哈大笑,不会的你开窗都没关系。想想也是,人家大狮子什么样的游客没见过,肯定比我绷得住,说不定见了我们还心说,507拨......MD......今天接客可真多。当下心安。

    雨季已经开始,茫茫的东非大草原碧草连天。偶尔能见到一个跟我们同样的观览车在山头奔驰。空中偶尔还会有热气球飘过,(有钱真好,nothing impossible .....)很有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感觉,只不过牛是野牛,羊是羚羊。

    从国内特意拿了两个接圈过去,落在内罗毕了(千万别告诉龚老师啊),只能用300头。 下午天有些阴,没等到期待的光线,有些遗憾。不假思索按快门扫射一圈之后,想起大大腕吴晓凌老师说的一句话,好多画面不是你看到才想到,而是想到才看到。于是试着定下心来先观察,想象,心里试着和动物说话(听起来有点神叨哈,不过我还是相信心灵沟通之类的东西的),再拍,果然拍到了几张自己很喜欢的画面。

    回到酒店天已擦黑,又去草坪边的池塘拍大河马上岸。可是大河马在泥汤里泡得舒服,哼哼唧唧就是不上来,我们等到光线实在不行了才离开。穿过环抱河马池塘的丛林,走过栈桥,望见远处草坪那头,金合欢树掩映下,尖顶的酒店大堂灯火辉煌,游客在草坪或走廊的椅子上悠闲地喝茶,衣着整洁彬彬有礼的侍者微笑着穿梭期间,觥筹交错,恍然如梦,梦里不知身在何处。我们也找张桌子坐下来,头顶墨黑色的夜空,闻着风中的草香、听着低低的虫唱喝茶聊天。英式红茶,加一点奶,加一点糖,便像极了当下的心情,甜蜜而惆怅。不多时开始落雨点,我们转到室内沙发,雨骤然瓢泼,打在大堂木质的尖顶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雷声滚滚,赵忠祥如果在场,肯定又会慢悠悠地说: 肯尼亚的雨季到了,赛伦盖蒂大草原的角马们准备迁回自己的故乡......

     喝过茶用过晚餐,同事们回房间休息,我的眼睛不舒服,一个人去酒店超市买眼药水。买完出来,撑起侍者递给的伞按记忆里的路线往房间走去,穿过草坪,穿过一片金合欢树,头顶偶然咔嚓一个炸雷,眼前一片光明恍若白昼。过一个小桥,应该到的时候却没发现熟悉的那一排小木屋。“Madam, madam”茫茫雨声中听到后面有人在喊,回头一看,一男一女两名黑人侍者。

    他们拦住了我。

    “这已经是酒店的边缘,如果您再往前走就会被野兽吃掉的”

      @#¥%……

    “您住哪个房间”

     我掏出自己的钥匙给他们看。

    “请跟我来”

     他们一直把我送回了房间。

     看来太接近自然也不太安全。

    进得屋门,发现床幔早已被放好,衬着朦胧的灯光格外妖娆。一个人未免太过凄凉,于是蹦到床上把床幔收好,洗个澡,进被窝,就着昏黄的灯光读圣经,雨已经开始变小,在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外面动物的低吟声中睡着.

      从没睡的这么好。

2009/04/01

回北外

     晚上与朋友去宝琴吃饭,出来望着西边不远处那熟悉的灯火,腿不由自主的就往那迈,于是意料之外的回了趟北外。
     四年。足够物是人非。
     有好吃米线的一食、极品香辣肥肠盖饭的二食和从来没去过的三食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巨大体育馆。也不见了兼卖打口碟的水果店和盗版碟地摊。满校园走的全是水灵灵的青春美少年。走在这样的环境难免心里有点不安,只好一边指给朋友看一边用语言将昨日重现。
     恐怕没有人记得了,3号楼四层右数第三个窗外曾有一棵又高又瘦仿佛死了一样却总在某夜出人意料发芽开花的树;
     恐怕没有人记得了,水房旁边曾有一个经营意识极强的女生以每册2元的价格购得二手《大众电影》看完再以每册5元成功卖出;
     恐怕没有人记得了,英语楼某间教室的黑板上曾画过一条漂亮的龙,以至于后来几周老师都舍不得擦黑板就在画的边边上板书;
     恐怕没有人记得了,那四年前发生过的一幕一幕。
 
     英语学院大厅的公告栏如今贴着“05级毕业生请及时交毕业论文”的启示,白纸黑字的提醒我天下早已改朝换代。
      who am i?
     透过黑幽幽的夜,我看到了一个在风中一边哆嗦一边紧张的背着presentation的书卷气十足的女孩。
    
     想哭。 因为朋友在身边,忍住。
 
     下地下道的时候,指给他看,入口处曾经坐过一个老爷爷,几年如一日坚持对每一个过往的人笑着说快加油。
     又转过弯,看到男生女生几十号人挤在地下道吃麻辣烫开party, 还有五六个留学生人手一把吉他边弹边唱:“北京欢迎你”
 
     这不是行为艺术
     这不是乖张
  
     这里是北外
 
     而我之所以成为今天的我
     跟这里分不开
 
    坐上374回家的时候,我悄悄对这车窗外挥了挥手,向越行越远的青春告别。